2026年9月18日至20日,俄罗斯举行第九届国家杜马选举。这是自2022年2月俄乌全面战争爆发整整四年半以来,俄罗斯第一次举行议会选举。 三天投票跨越11个时区,官方公布的全国平均投票率约为55.66%。数字本身不算亮眼,但这场选举的政治含义远超数字本身——克里姆林宫要借一场议会选举,在战争泥潭里打造一张”民心向背”的政治背书。从这个意义上说,这次选举从一开始就不只是国内政治事务,而是一场被刻意国际化的政治表演。 围绕这场选举,最先引爆舆论的并非俄罗斯国内的选情,而是欧盟方面的一个动作。据俄罗斯国家杜马主席沃洛金在社交媒体上披露,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卡娅卡拉斯在投票结束三天前,便已向全体欧盟成员国发出通报,要求各国不承认此次俄罗斯杜马选举的结果。 沃洛金表示,这一情报是他从其他议会同僚处获悉的。他措辞激烈,将此定性为”集体西方在投票结束前就已替俄罗斯公民做好决定”,是”对主权国家内政的公然干涉”,是”企图破坏俄罗斯国内稳定的政治图谋”。他还直接点出西方的逻辑:只愿承认那些由外部势力扶植的候选人赢得的选举。话说得很重,但在目前的俄欧关系语境下,这样的表态也早在预期之内。 对此,俄外交部发言人玛丽亚扎哈罗娃给出了一句被广泛传播的反讽。她对俄罗斯国际新闻通讯社表示:“欧盟各国早就不承认卡拉斯本人了。”这句话之所以击中要害,在于它直指卡拉斯权力来源的合法性问题。 卡拉斯2024年底从爱沙尼亚总理职位转任欧盟外交政策最高代表,这一职位并非由全体欧盟公民直选产生,而是经由欧洲理事会任命。此前,欧洲议会内部就有议员公开称卡拉斯”比俄罗斯更大的欧洲安全威胁”,足见她在欧洲政治圈内部的争议度。扎哈罗娃借此一击,并不是在讨论法律程序,而是在做一道反将军的政治算术——你用民主的名义否定我们的选举,而你自己的授权又从何而来? 当然,这道算术题并不等于答案。客观来说,欧盟对这场选举提出质疑,并非全无根据。投票进行期间,唯一持明确反战立场的政党——“亚布洛科”党,被俄最高法院裁定取消联邦名单参选资格,仅在诺夫哥罗德地区选举中勉强越过5%的门槛得以保留。 反战候选人几乎被系统性清除出这场选举的舞台。OSCE(欧洲安全与合作组织)观察员被拒于门外,没有任何国际独立机构对投票过程作出中立评估。更关键的是,投票同步在俄军实际控制的乌克兰领土上强行举行——包括克里米亚、塞瓦斯托波尔,以及顿涅茨克、卢甘斯克、扎波罗热、赫尔松四州的部分地区。在枪炮声中投票的不是俄罗斯选民,而是仍处于军事占领下的乌克兰居民。这一事实,无论从国际法角度还是道义立场,都是无法回避的硬伤。 从选举结果来看,“统一俄罗斯”以约59%的政党得票率拿下349个席位,比改选前的310席大幅提升,打破了2016年的343席历史纪录,巩固了超过修改宪法所需三分之二席位的绝对优势。共产党获得约40席,极右翼自由民主党约25席,中间派”新人”党约20席。 值得关注的是,此次当选议员中有数十名来自乌克兰战场的退伍军人,这是俄罗斯战时政治动员的一个显性信号。普京对此明确表示,这些”战场精英”的入场将成为俄罗斯政治生态的新力量。新一届杜马的构成,打上了比历届都更深的战时烙印。 9月21日,卡拉斯代表欧盟正式发表声明,明确表态欧盟”不承认、永远不会承认”俄罗斯在乌克兰被占领土上举行选举的行为及其结果,并称相关人员将受到制裁。9月28日,欧盟外长理事会随即通过决议,对10名俄罗斯官员实施制裁,其中包括俄最高法院三名法官和检察总长办公室一名官员,理由是这些人直接参与了将”亚布洛科”党排除在杜马选举之外的司法操作。 制裁措施包括资产冻结和禁止与欧盟企业进行交易往来。欧盟还另行通过了一批针对俄罗斯强行迁送乌克兰儿童行为的相关制裁,共涉及27个个人和机构,使欧盟对俄制裁名单上的被制裁实体数量进一步扩大。此外,一份涵盖77名在被占领土上参与选举的俄方人员名单,正在接受27个成员国法律专家的审查,计划于10月12日欧盟外长峰会上正式审议通过。 这一系列动作背后,有一个重要的时间节点值得关注。就在杜马选举前后,俄乌和谈的外交活动并没有完全沉寂。2026年5月,卡拉斯曾透露,欧盟将在当月的外长会议上讨论与俄罗斯谈判的可能性与条件。 但到了9月,随着俄方在被占领土上强行举行选举,欧盟的谈判意愿迅速降温,制裁工具再次成为主要选项。这说明欧盟内部并非铁板一块的对抗立场,而是在对话与施压之间进行动态调整,选举这根导火索,恰好在敏感窗口期点燃了欧方强硬派的情绪。 这场外交舌战还有一个容易被忽视的背景维度,就是卡拉斯本人在欧盟内部的政治处境。匈牙利、斯洛伐克等国在对俄政策上与欧盟主流立场长期存在明显分歧,匈牙利总理欧尔班更是多次公开反对对俄强硬路线,甚至绕过欧盟单独访问莫斯科。 在这种内部撕裂的背景下,卡拉斯发出的”不承认”通报,究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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