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锦岐递上辞官奏折的那天晚上,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男人是不是傻了? 汉王造反刚刚被平定的时候,他护驾有功,被封为靖安侯,手中握有兵权,受到皇帝的特别宠爱。别人都想方设法地往上爬,而他却主动把已经拿到手上的权力推回去。 但是看了后面的几集之后我就明白了,他并不是傻,而是把“怎样才能活到最后”这件事考虑得很清楚。 第一就是韩梁。 韩梁是哪国人?拥立太子登基的第一号功臣,新帝能够坐稳龙椅,他就占了大半功劳。那么结果怎么样?新帝的变脸很快,找一个借口就让人站在殿外受冻,活活冻死在殿外。 林锦岐就在旁边看着。 想象一下这样一幅场景:前天还一起奋战的战友,第二天就成了殿外的一具冰凉尸体。新帝一句话也没有解释。恐惧并不是“伴君如伴虎”所能形容的,而是亲眼看到老虎是怎样咬人的。 所以他怕了吗?怕。但是他所怕的并不是死亡本身,而是死亡没有意义,会给整个家族带来灾难。 再说许兰香。 有人说林锦岐辞职是为爱情,我认为这样说一半是对的。他是为了"许兰香在这座城里笑不出来"这件事。 京城对于许兰香而言是哪儿?沈家被灭门的地方就是她每天睁开眼睛就会想到的血海深仇。她跟着林锦岐来到京城,并不是要成为侯夫人,而是因为没有办法选择。 林锦岐看得很清楚,他能给她侯府的荣华,但是给不了她一夜安眠。 这才是最扎心的地方,他可以给对方一切,但是不能给对方心安。 然后是秦氏。 需要更正的一个错误观念是:秦氏是林锦岐的母亲,并不是许兰香的婆婆。许兰香的母亲另有其人,在沈家覆灭的时候就离开了。秦氏生病的消息是从金陵传来的,林锦岐才知道母亲隐瞒了自己多长时间。 一边是随时都会翻脸的新皇帝,另一边则是时间不多的亲生母亲。无论选择哪一方都是错误的,但是选择了错误的一方至少还可以回去见最后一面。 还有他自己的身体。 平叛时留下的伤痛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作一次。剧中有一个细节很感人:半夜里疼痛难忍的时候,他就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连灯都没有点。并不是不想去打扰许兰香,而是担心会把许兰香吵醒。 一个拥有兵权的侯爷,在疼痛难忍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不让自己的妻子担心。你认为这样的一个人,他想要的是什么权力呢? 因此你看,林锦岐的“退”,并不是一种淡泊名利的虚无缥缈的东西。他把四笔账都算完了: 从政治的角度来看,再这样下去就会成为下一个韩梁了; 从感情上来说,许兰香在京城永远都摆脱不了阴影; 从孝道的角度来看,母亲等不了; 从身体上来看,他最多只能活几年了。 四条之中随便一条都可以让他走完,四条加起来的话,他还敢不走吗? 最好的就是新皇帝的反应了。 皇帝一再挽留,并且许诺说,“你要什么东西朕都可以给你。”林锦岐下跪磕头,只有一句话:“臣只想把家人接回金陵来安度晚年。” 新的皇帝沉默了很长时间之后才答应下来。 沉默很有意思。新帝并不是舍不得他,而是算计着:放他走,可以留下君臣一场的好名声;硬留着,逼着他造反,代价太大。 因此林锦岐辞职表面上是退,实际上双方都是体面的台阶。给新皇帝以安全感,新皇帝也给他留一条生路。 这就是高段位的意思。 回到金陵之后怎么样?剧中没有拍摄很多,但是从几个镜头可以看出:许兰香在院子里种花,秦氏虽然生病了但是精神好了一些,林锦岐自己穿上了布衣,在书房里写字,旧伤还是疼,但是笑得比在京城的时候多了。 没有地位,没有权力,也没有人侍候左右。 但是有一个家庭非常和睦。 很多人都觉得可惜,说这样好的前途为什么要放弃呢?我认为恰恰相反,林锦岐最厉害的地方就是知道哪些东西应该保留下来,哪些东西应该舍弃。 权势这个东西,你抓得越紧,它就越容易把你也一起拉下去。放手的时候,反而什么都可以保留下来。 最后再实话实说一下:换作是我们的样子,能做得到吗? 大概率是不能的。大多数人在到达那个位置之后,只想着怎样再向前走一步,而不会考虑如何安全着陆。 林锦岐能够做到这一点,并不是因为他比别人高尚,而是因为他见过太多的人摔了下来,所以知道那个地方坐不住。 清醒的人并不是不想,而是知道有些东西是不能承受的。 辞官并不是为了摆脱官场,而是为了避开一条早晚都会让他送命的道。 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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